首页

搜索 繁体

老秃鹫的桌(2 / 4)

廊石柱上还残留着上次空袭留下的弹片划痕,现在加了一块牌子:“战时临时身份核查办公室”。

一个秃顶男人开了门,看看沃尔夫,又瞥了眼他的sd袖章,缩缩脖子让开位置,走廊很窄,男人脚步快得像是要甩掉什么不祥之物。

“您要找哪一年的记录?”

“1942年毕业的中国籍留学生。”

秃顶男人停下来,微微侧身,皱了皱眉,又继续走。走廊尽头的门后是一排排铁皮柜,比夏利特的档案室还要挤。

“外国留学生登记表都在这里。”秃顶男人离开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里之前烧过一次暖气管道,有的卷宗被水泡了,不一定还有。”

文件是按年份排的,沃尔夫一份一份地翻,法国人,瑞典人,捷克人,波兰人,翻到最后,没有yuwan,也没有wenwenyi。

抽屉被合上,他站起来时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她1938年入学,1942年毕业,外国人登记处没有她的记录,也许是被漏了,战争时期,这种事情常有,又也许是被抽走了,谁有这个权限?谁有这个动机?

一小时后,沃尔夫出现在夏利特主楼门口,档案馆他已经翻遍了,他这次来是想找人。

办公室的门锁着,隔壁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讲师正在黑板上画解剖图。

沃尔夫静静等待他画完最后一根神经末梢,才问那人哪些教授可能教过1942届,讲师略略打量他一番,在黑板角落写了几个名字。

曼德尔,在圣约瑟夫疗养院,克劳泽,心脏病去世,汤姆林还在,退休返聘来的,八十多岁记性很差,上周连自己助教的名字都没想起来。

粉笔被扔进粉笔槽,“这些老教授一个个都不在了,你去找他们还不如去找门房”。

东校疗养院里,那位叫曼德尔的老教授早已人去楼空,护士在登记簿上不耐烦地敲着,“南方的亲戚来接走了,慕尼黑,或者斯图加特,谁知道呢?”

教员宿舍区在医学院后面,是一片红绿相间的联排公寓,他搭电车到这时天色已经渐沉。

沃尔夫按门房给的名单挨个按响门铃。

第一个叫诺伊曼,开门的是一个织毛袜的白发老太太。“诺伊曼教授?他死了,斯大林格勒,前年。”

第二个叫迈尔,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

“我是保安局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男人嘴角微微牵动,似是把一句“果然如此”给咽下去,“您想问什么?”

“您的同届同学,一个叫yuwan的中国女人…”

“不记得了。”男人退后半步,门锁咔嗒一声。

路灯下,沃尔夫划掉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名字。十多个人,所有人都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而那一届学生太多了。

就像一本被撕掉关键章节的书,剩下的页码全都写着无可奉告。

有人比他先到过这,坐在这些人的客厅里,或许还喝了杯咖啡,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所有人的记忆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消失了。

经过一扇木栅栏门时,扫雪的老太太叫住了他,穿着褪了色的碎花棉袄,眯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你是今天第二个穿黑皮大衣的人了。”

沃尔夫靠着栅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附带一颗日内瓦买的巧克力,老人低头瞥了眼便迅速揣进口袋,自然得像收下水果糖。

“名单上没有他。”老人没头没尾德开口,声音低得被扫帚的沙沙声盖过去,

“有个助教,花名册上没有,曼德尔教授带的,前妻是犹太人,所以一直没正式职位…他喜欢拍照,毕业照也是他拍的,一年前去了东普鲁士的医院,不知道现在在哪,我只记得…他姓斯特朗。”

那个堵住所有人嘴的人,没能堵住扫雪的老妇人。

沃尔夫离开时,身后扫帚的沙沙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丈量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在帝国卫生部的人事档案室里翻了一下午,从东普鲁士翻到马林堡,从马林堡翻到更东边一个地图都找不到的小镇。

结果比预想顺利,在远离柏林的乡下,档案管理随意得儿戏,那个背景有瑕的助教,竟真混进了名单,现在在马林堡开诊所。

沃尔夫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下来。

他现在手里有两样东西,一个远在马林堡的地址,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直觉,那个助教很可能就是他要的绳索。

刚回到家,正准备收拾收拾去马林堡,电话铃声炸开来,大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得像一记鞭子:“绳索。”

盖世太保大楼五楼,军靴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忽远忽近,沃尔夫抱着公文包,站了将近两分钟。

公文包里有两根沉甸甸的骨头,一根是他在日内瓦挨了顿打带回来的“也许”;另一根是他在火车上捡到的,从夏利特铁皮柜里翻出来的,两个名字,三张照片,同一张脸。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