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灰衣短打,腰侧鼓囊囊的,明显藏着东西,为?首那人往巷子里扫了一眼,目光从他?们藏身的阴影处掠过。
殷晚枝后背绷紧。
那人的目光停了一瞬。
她几乎以为?他?要?走过来了。
下一瞬,巷口传来另一道声音。
“这边!”
那群人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远了。
殷晚枝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攥着男人衣袖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景珩没动?,侧耳听了一会儿,才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
“走。”
两人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七拐八弯,彻底把?那条街甩在身后。
殷晚枝靠在墙上喘气,半晌才平复下来。景珩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巷口,确认无人追来,才收回?视线。
“先找个地方落脚。”
殷晚枝点头。
两人沿着小巷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隐没在低矮的民房间。
……
二十里外,绩溪,裴家别院。
裴昭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暗卫几乎全调了出去,沿着那段江面一寸一寸地搜,人没找到,只捞上来几具尸体,有的是他?带去的,有的是那个野男人的人,还有几具泡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
他?不信她会死?。
她水性那么好。
当年他?在码头落水,是她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那时候她骂他?,说“你这样?的傻子,死?了也没人收尸”,可手却攥得死?紧,把?他?从水里拖上来。
她不会死?的。
可搜了两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那枚骨哨,一下一下地转。
门?被推开,暗卫走进来,单膝跪地。
“公子,搜过了,往下游二十里,没有。”
裴昭没说话。
“但是……”暗卫顿了顿,“确定了另一件事。掉下去的那两人,应该还活着。下游有个村子,有人见过一男一女,往杨柳村方向去了。”
裴昭的指尖停住。
活着。
他?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搜。”
暗卫应声,却没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上来。
“公子,湖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裴昭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是安插在宋家的人递出来的,夫人南下之前那几日?,曾在湖州码头停留,明面上是采买物资,暗地里却见了许多?人。
年轻男人,一个接一个,挑得很细。
要?求只有一个:身体健康,五官端正。
裴昭盯着那几个字,眸色沉了沉。
南下,隐姓埋名,选男人。
那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难怪她不走陆路,非要?走这条水路,难怪身边带的人那么少,难怪她会和那个野男人搅在一起——不是她看上他?,是她本来就打算找一个。
找一个人,借种。
宋家二房三?房逼着过继的事,他?早就知道,她若生不出孩子,那份家业早晚落进旁人手里。
所以她出来了。
以“求药”为?名,行借种之实?。
裴昭垂下眼,把?信纸一点点折好。
谁都?可以。
只要?身体健康,五官端正,谁都?可以。
真可笑。
他?垂下眼,笑意?慢慢冷下去。
既然谁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他?比那野男人差在哪儿?
他?会对她好,他?要?什么给她什么,他?把?她锁起来养一辈子,她想要?多?少孩子都?行。
裴昭把?信纸攥成一团。
“继续搜。”他?说,“把?那两人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