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苦不苦的问题吗?”江雨枝忽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表情似在嘲讽,“你又要装作无事发生?”
好一会儿,她听见他低低地说:“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江雨枝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
她看着顾淮州,第一次直白地问:“我难道不值得让你对得起吗?”
顾淮州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手臂隐隐发酸。
喉结滚了滚,他咬着牙说:“木木,你知道的,梨…方梨她这一生太苦了。”
话到嘴边,他咽下了那个亲密的称呼。
江雨枝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冷,有一股冷意从她的心里破土而出,迅速扩展到四肢百骸。
“难道我就不苦吗?”她蓦地落下一滴泪。
江雨枝那双眼睛生得极为漂亮,桃花眼妩媚多情,她却较之多添几分清澈。像是莹润的琥珀色坠落深海,在海面浮起。
眼波流转间海水流动不息,几千年的秘密这么过去,凝成一滴泪,住进了她的眼睛里。
顾淮州的眼睛忽地被这滴泪刺了一下。
他匆匆别过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江雨枝是想把压在自己心里多年的苦楚告诉他的。
现在,江雨枝庆幸自己没说。
终究还是不忍心他继续维持这个姿势,她伸手接过托盘。
“你出去吧,我要忙了。”
说完,江雨枝回去接着工作,当他不存在。
顾淮州的手轻轻垂下,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脸上闪过痛苦和挣扎,心里有一个想法在叫嚣着要破体而出,却又被另一双手死死压住。
有那么一瞬间,顾淮州觉得他像是飘在海上的小舟。
海浪把他拍到这边,再拍到那边。
一下又一下。
终于,手指动了动,他艰难地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
“不要太累。”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雨枝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页面上的文字和记忆里的连接不上。
她看了一眼页码,这才发现自己胡乱滑了好几页。
心中懊恼,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但心却怎么都沉不下来。
注意力难以集中,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江雨枝有些泄气地捂着脸,顾淮州那张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今天在墓园,他捧着花的那一幕更是循环播放。
江雨枝看向那碗姜汤。
看了一会儿,她起身走了过去。
姜汤已经凉了。
确实能尝出甜,但这点甜却盖不过江雨枝心里的苦。
一碗姜汤见了底,江雨枝喝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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