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他已经好几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
可当着下属的面手忙脚乱,终究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关键是,这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县大队?
一边自己建起兵工厂,既能造枪又能修炮;
一边拉起一支一千五百多人、训练有素且装备整齐的队伍;
再加上林成提出的武工队打法、三三制战法……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能打仗的县大队”了,简直就是一支“小型主力部队”。
两项本事集于一身,再加上林成的战术头脑。
旅长心里猛地一沉:林成这事儿,自己确实做不了主,得赶紧向上级请示拿主意。
旅长一沉默,刚压住咳嗽正想张嘴的李云龙,立刻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乖乖跟着往外走。
但在挪动脚步时,他的视线始终黏在林成的后背上,眼神就像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
有疑惑:“啥?县大队的人数居然比咱们团还多?”
有佩服:“一年时间,就把一群扛锄头的民兵,训练成敢打硬仗的战士?厉害!”(李云龙向来最佩服这种有真本事的人)
还有那么点带着小心思的委屈:
这么大的动静,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却愣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要是首长问起来该怎么说?“不知道”?那不是摆明了说“我瞎”“我懒”“我失职”吗?
但最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还不是这个。
林成都发展得这么好了,怎么连点好处都不分给自己?
太不够意思了啊!
搞得现在,外人看到林成队伍那整齐的装备、雷厉风行的作风,还以为他才是主力团,而自己反倒像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联防队……
赵刚没有吭声,但心里早已思绪万千:
林成的实力早就达到上报的标准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报呢?
不光不报,还刻意隐瞒。
若不是今天突击检查,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捂到什么时候?
他到底图什么?留一手?有别的打算?
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盘算?
林成呢?
正低头琢磨:待会儿进屋该怎么开口,才能让旅长他们不至于被惊得茶杯盖都掉下来。
几个人各怀心事,一不发地走出了山洞。
半小时后,
林成带着大家回到村口,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门前。
院子不大不小,有三间正房,看上去干净整洁。
这可不是征用的民宅,而是他自己掏钱盖的县大队部。
没有雕梁画栋,也没修成碉堡的模样。
林成觉得,要是敌人真的摸到指挥所门口了,再厚的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太显眼,容易招来轰炸机的注意。
刚迈进院门,林成刚抬手想招呼大家往堂屋走,
旅长、李云龙、赵刚三人却不约而同地扭头,直勾勾地盯住东厢房屋顶。
下一秒,三张脸瞬间僵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林成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
嚯!密密麻麻几十根天线,像刺猬背上的尖刺一样,全都竖在屋顶上。
林成心里暗自“哦”了一声:
来了,果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果然,紧接着就传来李云龙那又惊又懵的声音:“哎哟喂……这屋顶上……插的是面条啊?
还是电线杆子呀?!
老赵,你快瞧瞧,那屋顶上竖着的,是不是一排收音机的‘大耳朵’?”
“老李,我没眼花!”赵刚的嗓子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旅长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气,转身就朝着东屋走去。
门没关紧,虚掩着,他才迈进去两步,屋里的景象便尽收眼底:
两溜长长的条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台黑亮的电台;
电报员们头戴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跳动,
“嘀嘀嘀,嘀嘀。”
声音密集得如同炒豆子,却又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
李云龙和赵刚一下子僵在原地,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差点没缓上来。
旅长在路上其实已经猜了好多遍,心里也做了不少准备,这会儿倒是没咋失态,可右手却猛地握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