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嬷嬷儿子东窗事发,先是一封信悄悄进了府,交到了吕嬷嬷手上。
信是跟着一个陌生小厮送的。
晌午休息时,一个陌生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吕嬷嬷觉得有蹊跷,上前询问,那小厮只将信塞到她一手上,扭头便走,连个姓名都没留下。
吕嬷嬷心中疑虑更盛,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没说出话来。王青荷察觉不对,关切道:“嬷嬷,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吕嬷嬷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什么,不过是家中有些琐事,劳姑娘费心了。”
她不愿多说,王青荷也不好追问,只是心里的疑云却怎么也散不去。吕嬷嬷伺候宫中三十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日竟为一封家书失了态,那信里头的内容,怕是不简单。
是夜,吕嬷嬷独自坐在灯下,对着那封信看了又看,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这信上写得明白,她那孽子在外头赌输了钱,欠下百两巨款,如今被赌坊扣着,三日之内不见钱便要卸他一条胳膊。
他明明答应自己不会再堵,为何……
吕嬷嬷的指尖在"赌债"二字上摩挲良久,终于下了决心。
她从箱底翻出一件半旧的青布斗篷,又取了几两碎银,趁着秋水阁众人睡熟,悄然推开侧门,往府外去了。
却不知,王青荷自午后见她神色有异,便留了心。彼时她虽未追问,却悄悄唤来小棠,叮嘱小棠关注着她。
夜里见吕嬷嬷鬼鬼祟祟出了门。她不敢耽搁,赶忙回禀王青荷。
王青荷闻,心中一沉,吕嬷嬷突然深夜出府,必是出了什么事,下午的那封信,果真有问题。
她放心不下,却又怕惊动旁人。
"小棠,你去寻个靠得住的小厮,远远跟着吕嬷嬷,只看嬷嬷往何处去,切莫靠得太近。"
小棠应下,退了出去,快寻了个值守的小厮跟了上去。
那小厮一路跟到城东,只见吕嬷嬷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赌坊,便守在外头,他不好进去,里头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不得而知。
而吕嬷嬷进了赌坊,无视那嘈杂的吆喝声、骰子声,只四下里张望,终在最里间的角落里寻见了自己的儿子。
若不是儿子是吕家独苗,她早就不管这个孽子。
吕大此刻被人捆得像个粽子,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缩在墙角哼哼唧唧。看到吕嬷嬷,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娘!娘你来了!"吕大一见她,便嚎起来,"娘,救命啊!"
吕嬷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却被人拦住。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睨着她,冷笑道:"哟,老太太可算来了。您这好儿子,欠了我们一百两白银,今儿个若是拿不出钱来,可就别怪我们手黑。"
"一百两?“吕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她从宫里出来虽有些积蓄,可这些年替儿子还债,早已所剩无几,如今哪里拿得出这一百两?
她强压着心头慌乱,陪着笑,颤声道:”这位爷,老身一时拿不出这许多,求您宽限几日,老身定想法子凑齐了送来。"
那汉子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衣着虽朴素,气度却不俗,他早就打听过了,这吕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倒也不像是会食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想到这,那汉子便点头道:“成,那就再宽限你几日,若拿不出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吕嬷嬷浑身一颤,转过身来,望着地上那不争气的儿子,三十一年宫规教出来的体面此刻全然崩塌。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吕大脸上,颤声道:"冤孽!冤孽啊!"
吕大被打得嗷嗷大叫。
“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您别打了。”
吕嬷嬷老泪纵横,捂着脸痛哭失声。她这一辈子在宫里头伺候过主子,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何曾想过晚年竟要为这么个不孝子操碎了心?
哭了半晌,吕嬷嬷整理好情绪,离开了赌坊。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吕嬷嬷不敢在外逗留,摸黑回了府。她不敢惊动旁人,悄悄回了屋,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眼底通红,发髻也乱了几分。她叹了口气,重新梳洗了,和衣躺下,却是一夜未眠。
小厮见吕嬷嬷出来,就跟着吕嬷嬷回了府。
翌日一早,便将吕嬷嬷去赌坊一事,一字不差地告诉了王青荷。
她本担心今日吕嬷嬷状态会不好,可吕嬷嬷来到正屋时,和往常并无一二,神色肃穆地站在那里,全然没了昨夜的慌乱与憔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