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耸动,但那紧绷的脊背,却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透出一股沉沉落地后的虚软,和难以喻的欢喜。
夜晚。
同一片月光下,三个女孩挤在一间屋里。
大战之后的这几天,陈素一直跟许青禾住在一起。许青禾爹死了,里尔也死了,许青禾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陈素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每晚都和她待在一起,该煎药煎药,该换药换药,该睡的时候就躺在她旁边。
今夜多了一个人――秦红缨也不知怎么就被拉了过来,三人挤在一铺炕上,被子盖得歪歪扭扭。
“到了县里,我们三个住一个三进的大宅子,好不好?”陈素侧躺着,看着头顶的房梁,声音很轻。
许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必须得搬吗?我还舍不得这里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陈素姐姐,我家的房子……会被拆掉吗?”
陈素翻过身来看她:“不会拆。只是村里人都搬过去了,这边以后要做兵工厂――就是做武器的地方。”
许青禾轻轻“哦”了一声,眼里却还是有些舍不得。
陈素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更柔了些:
“青禾,我知道你想你爹和你里尔师哥。”
“可人总得往前走。”
“以后你就当我是你亲姐姐。”
许青禾眼圈一红,却还是忍着没掉泪,只轻轻点头:
“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红缨本来一直靠在一旁听着,这时忽然开口道:
“陈素妹妹,你看着比青禾还小呢,她怎么就管你叫姐姐了?”
陈素一听,顿时笑了,连眼角都弯了弯。
“其实我看着小,也不小了。”
秦红缨一下来了兴致,立刻追问:
“那你多大?”
陈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她眼神轻轻闪了闪,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像是真在心里掂量了一遍,最后才像终于下了决心似的,轻咳一声,道:
“我十八岁了。”
“比青禾大一岁。”
秦红缨一愣,脱口而出:
“啊?”
“你竟然跟我同岁?”
陈素本来还努力装得镇定,一听这话,顿时抬眼看她:
“你也十八?”
秦红缨点头:
“对啊。”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了陈素几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没看出来。”
“你这样子,说十六都有人信。”
陈素嘴角压了压,明明心里受用得不行,偏还得端着,只淡淡道:
“那是你眼力不行。”
秦红缨顿时笑出了声:
“行,那你说,你几月生的?”
“……六月。”
“那我比你大呀!”秦红缨一下子来了精神,“你得叫我姐姐!”
“不行。”陈素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的笑意却深了一分。
“凭什么不行?我比你大一个月呢!”
“你还是叫我姐姐吧。”
“你太霸道了!”秦红缨气得坐了起来,“比人家小还要逼人家叫姐姐,哪有这种道理?”
许青禾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过了,嘴角的弧度生涩得像是不太会用了。
“那――”秦红缨眼珠一转,“你们五个当中,谁最大呀?”
陈素想了想:“马哥最大,快三十了。你的林大哥二十,王浩川十九,谢长风跟我同岁。”
秦红缨听着,脸上不知怎么慢慢红了起来,嘴上却不肯饶人:“什么叫‘你的林大哥’?那不也是你的林大哥?我只是……只是被他买下来的。”
许青禾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窗纸。
“红缨姐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促狭,“你每次看林大哥的眼神,可不一样。”
秦红缨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不跟你们说了,睡觉!”
她说着就背过身去,把被子拉到下巴,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许青禾又笑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陈素:“素姐姐,我看你们都听林大哥的,有时候还叫他‘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