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羽本来就沉默。
他更沉默的时候,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变轻,轻成一根羽毛,走到哪里,都再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抱白骨,也没有靠在白骨腿上睡觉了,他甚至不再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一次,不管白骨怎么哄,息羽就是不听。
白骨只好对他道:“听计从,还记得吗?以后一起吃饭,知道吗?”
息羽像一根羽毛般,飘到了饭桌旁。
白骨让他吃饭,他就吃饭。白骨让他喝水,他就喝水。
吃完饭,他又轻飘飘地飘走了。
三两有点于心不忍,叹着气,给炎炎夹了个鸡腿。
白骨对着息羽背影哀求:“息羽,小羽,羽儿,听话,别再飘了,好不好?”
羽儿站住,点了点头。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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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羽。
然而,并没有什么双美其乐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炎炎的变身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她的日子最终又过回了原来的样子。
白骨仍旧这边给炎炎做牛做马,那边还要温安慰息羽。
她整日地唉声叹气,也不知道前世欠了这些祖宗什么孽债,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
如此,三十年光阴如流水一般流走。
只是,这流水为什么流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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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白骨听说山顶穿云洞的镇灵大王渡劫失败,尸骨被发现时,已经臭气熏天。
白骨连忙赶过去瞧,只见穿云洞门口寥落,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小妖来祭拜。
白骨想起三十年前飞升宴的那场热闹,长叹了一声。
三两也叹道:“穿山甲一脉竭尽所有,只供出了一个镇灵大王,余下子孙一个都不成器。”
白骨见惯炎凉,倒也还沉得住气。
她见穿云洞口一块巨石上,梅花精正穿了全套行头坐着,眉头深锁,低头专心致志地弹着琵琶。
不远处,黄姑大仙老香见到白骨,已经走了过来,背着朝向三两,只与白骨寒暄后。
白骨看着梅花精问道:“她这是做什么?“
老香对着白骨努嘴道:“已经站在穿云洞口,弹了三日了,说镇灵是她唯一的知音,肯出钱让她登台的。”
众妖俱是唉声叹气。
这一千多年来,玉苍山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邪祟,竟没有一只妖渡劫飞升成功的。
想来是风水有限,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个大师来瞧瞧。
白骨摇了摇头,给镇灵大王烧了三柱香,给了奠仪,皱着眉带着三两回了太岁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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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太岁洞
如今的太岁洞,真的是太热闹了点。
白骨刚走进洞府门口,还在感慨镇灵,炎炎眼中已经又汪了一泡泪,跑到了她的面前。
原来刚才息羽突然走到他面前,又对着他的头打了两下,他头上的陈年老包上立刻又肿起了一个大包。
白骨叹息了一口气,给炎炎包扎好,又给他熬了止疼的药。
息羽沉默地看着白骨和炎炎,沉默地走出了太岁洞,一个人坐在崖壁上,看月亮。
息羽这些年很喜欢一个人坐在崖壁上看月亮,越来越喜欢。
因为他一看月亮,白骨就会来看他。
果然,白骨这边匆匆哄完炎炎,立刻走到崖壁旁。
青衫银发红丝绦,息羽坐在崖壁上,将自己安静地坐成了一副画。
息羽见白骨上前,抬头看了眼天空上的满月,冷不丁地突然对身后的白骨道:“我们现在去晒月亮。”
息羽说得很肯定,并不是和白骨商量的样子。
白骨本想拒绝的,可是息羽澄澈的眼睛,立刻就盈满了忧伤。
息羽又忧伤了,这不知道已经是多少次。白骨的心却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次,痛。”息羽皱着眉,指着自己的心口,仿若真有刀割在那上面一样。
白骨这才想起,这已经不知是她多少次拒绝他了。
自从炎炎来了之后,白骨便是离开太岁洞,也是片刻便回。
她一刻也不能放松。
白骨咬了咬牙,笑着对息羽道:“许久没晒月亮了,我的骨头也是痒的不行。只是我们洞中有琉璃兽尸身,我们出去后,独留他一人在洞中,就怕被他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