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伦,王汉说的在理,要不……咱们真回去吧。
这林子邪性,保命要紧。”
“不行!”
张大伦霍然抬头:“卫总旗既然信得过咱们,把这要命的任务交在咱们手里,咱就不能临阵脱逃!
还想回军器局当那任人耻笑的看门狗吗?休要再提回退之事!”
几人被张大伦的决绝震住,不再言语。
只能枯坐在黑暗中。
四周交错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晃,仿佛化作了一只只巨大的鬼手,正一点点收紧,要将他们生生捂死在这片密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那土腥气渐渐散了些。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间,透出了一抹微弱的灰白色亮光。
天,终于亮了。
“都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苍岭迷踪遭鬼障,老卒引路破深林(第22页)
杨来福扶着树干,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将嘴里嚼了一整夜、用来提神的苦草根吐在泥里,拍了拍屁股。
他走到那棵刻着记号的红松前,抬手在树皮上用力刮了刮,又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带着针叶的泥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来福叔,您瞧出啥门道了?”
王汉凑上前,小声问。
杨来福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什么血娘娘、狗屁鬼打墙。
这老林子里树长得太密,遮天蔽日的,夜里头根本找不着北。
人在里头摸黑走,这人啊,两只脚的步子,其实是不一样大的。
你自个儿觉得是在走直道,其实走着走着,那步子稍大点的那条腿,就把你往一边带偏了。
走上个把时辰,自然就绕了个大圈子,又兜回原处了。”
“加上昨夜林子里起了瘴气。”
杨来福拍了拍手上的泥,“那瘴气吸进身子,脑子犯浑,眼睛也就跟着生出些幻景来。”
杨来福说着,拔出随身的短匕,走到旁边一棵极粗的古树旁,“唰”
地一刀,削掉了一大块树皮。
“都过来瞧瞧!”
杨来福指着树干上的纹路和底下的青苔,
“这深山老林里的树,向阳的那面和背阴的那面,长得不一样!
南边向着日头,树皮干巴,木纹也宽些。
北边常年背阴,见不着太阳,树皮就常年泛潮,生出来的青苔也最厚实!”
张大伦几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仔细查看,果真如杨来福所言,这树干上青苔的薄厚,判然有别。
张大伦原本黯淡的眼中,终于有了光。
他握紧刀柄,霍然起身:“好!
大鹏、王汉,查验弩箭水袋!
马龙,你在前面开路!
按来福叔说的法子,不看天色日头了,就盯着这树干上的青苔!
青苔厚的那一面,就是北边!
咱们一路朝着厚青苔的方向摸,定能蹚出去!”
“得嘞!”
马龙精神大振,“铮”
地一声抽出腰刀,狠狠一刀劈开了挡在身前的一丛荆棘。
五个满身泥污、犹如野人般的汉子,再不四下张望,只将目光锁定在每棵大树的阴阳两面上。
这林中的生机,就在这毫不起眼的苔藓之中。
又在密林中摸爬滚打了约莫两个时辰。
前方的古木渐渐变得稀疏,那终年不散的腐叶气味也淡了下去。
一阵带着凉意的轻风穿透林间,耳畔隐隐传来了急促的溪水奔流声。
马龙走在最前头,一刀劈开最后一片密集的粗藤。
刹那间,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晃得众人本能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出去了……大伦哥!
咱们真走出来了!”
王汉适应了光线,看着前方再无遮天蔽日的古树,只剩一汪开阔的河滩,溪水顺着滩涂奔涌而下,兴奋得大叫出声。
与此同时,云州西北大平原。
太阳跃出了地平线。
血红色的晨光,泼洒在旷野上。
五十里平川,草木皆寂。
北面,五万天狼王庭铁骑,黑压压地铺满到旷野尽头。
五万人马静立不动,只剩战马喷打响鼻,以及马蹄偶尔刨动泥土的沙沙声。
杀气压得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敢从阵顶掠过。
南面,大宁镇北军左路主力,五万步骑尽数推陈而出。
中军正中,两丈高的点将台上,一杆杏黄色的“苏”
字大旗直指苍穹。
大都督苏澈顶盔贯甲,立于高台,冷眼俯视着前方的黑色汪洋。
点将台下,横亘着一座庞大、静谧、兵器如林的钢铁巨阵——九极缚狼大阵。
两侧辅以游击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