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骑传令兵当即拨转马头,分头往东西两头飞驰而去。
萧冉最后望向城门下提刀的青年军卒:
“罗承义,随周起一并进来。”
王城红漆侧门从里头拉开。
门洞里灯火幽暗,两柄长戟交叉横在当路,几名身披重甲的王府亲卫按刀守在门后。
为的百户抱拳道:
“奉世子令,凡入王城者,一律解刀!”
周起当即解下腰间藏锋,与罗承义手里的长刀一并递了过去。
孙奕看了周起一眼,终究也伸手解下腰间鲨鱼皮鞘佩刀,交到门卫手中。
那百户一挥手,两杆长戟向两侧撤开,让出通路。
三人先后迈过门槛,进了门洞。
侧门在三人身后合拢,门后甲士上前插上铁闩,把嘈杂隔在了外头。
引路的兵卒提着白纸灯笼走在前头,到了甬道尽头,没往正殿方向拐,径直进了偏殿院门。
孙奕脚下慢了一慢。
偏殿里白幔低垂。
正中停着镇北王的楠木灵柩,灵案上点着一盏长明灯,香炉里的三炷清香才烧去了一小截。
萧冉一身素服,站在灵柩旁。
靖海王萧瓒立在灵前,苏澈甲胄未卸,按刀在侧。
卫琮与邵廷实垂手站在白幔底下。
孙奕跨进门槛,紧走几步,撩袍直挺挺跪倒在灵前,额头往青砖上重重磕了三下:
“父王!
小婿无能,叫陆勋逆贼惊扰了父王灵驾!”
再抬起脸时,眼眶已挤出一点泪意。
周起随后进殿,也在灵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
罗承义停在殿门外,摘下头上铁盔搁在脚边,隔着门槛双膝跪倒,额头朝着灵柩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咚”
的一声,再抬起头时,额角已破了一块,渗出血丝来。
萧冉望见罗承义额角那抹血迹,目光停了一停,随即垂下眼,只看着灵案上那盏长明灯。
孙奕直起上身,转向萧冉抱拳道:
“世子,今夜逆虽已伏诛,然城中尚有余孽待清,末将请”
“孙奕。”
靖海王萧瓒负手看着他:
“今夜三更天,扶风郡马府的东角门抬出一顶青布小轿,里头坐着个披黑斗篷的人。”
“那轿子里坐的,是不是你?”
灵案上,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