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扣在地上,狗血合着炭灰泼了他一头一脸。
裤裆洇湿了青砖,他瘫在火星和烂木头里,哀嚎都不敢出声。
两头黑狗挣断了绳,夹着尾巴缩进院墙拐角,连叫都不敢再叫一声。
长街一片寂静。
刀尖在青石板上拖曳刺啦作响,溅起一路火星,沈念倒提斩马刀,踩着满地碎木屑踏进大门。
正堂庭院中央,沈兰音披着狐裘被四个护院挡在后头,半截木门栓滚过来,刚好撞上她鞋尖。
沈兰音手里捏着佛珠,端了一早上的主母傲气全没了,面皮抽搐着厉声喝骂。
“沈念!强闯朝廷命官府邸,你生母要是泉下有知,定要被你这逆女活活气死!”
沈念走到庭院中央的石莲缸前停住脚步。
“我娘要是能从城外地宫里爬上来,第一句就得问问,她那十里红妆到底填进了哪条狗的肚子里。”
她手腕反手一抖。
斩马刀刀面向下一拍,正中石莲缸边沿。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混着青苔的冷水泻了满院,石缸裂开八道口子。
啪的一声!
沈念甩出一本盖满手印的账册正中沈兰音胸口,污水泥点糊花了那件狐裘。
“九万六千七百零五两,现银。”
阶下长史手里的算盘珠拨的劈啪作响,沈念用指关节叩着刀背冷眼看着。
沈念冷冷扫过对面那张脸。
“强占私产十六年,田租折算一万二,替嫁买命钱两万两,验嫁妆里垫底的十六块铅砖,给银匠结的开炉工钱六两,九万两现银烂账点清,咱们再来慢慢论沈家的孝道。”
门外的看客顿时一片哗然。
“嫁妆里塞铅砖?尚书府这是吃绝户啊”
听着围观人群的咒骂,沈兰音指甲折断在手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举起那串佛珠。
“带着兵卒当街敲诈!沈念,今天你要是不进东厢祠堂跪足三个时辰,休想请出你生母的牌位,你侯府的人敢踏过二门半步,我立刻把那块朽木送去城外家庙,一把火劈了当柴烧!”
四周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
破败的府门外马车车帘低垂,传出萧珏平淡的声音。
“时辰一到,玄一,带铁骑进去接夫人。”
沈念单手解下腰后药箱,头都不回的甩向门外的玄一。
“半个时辰后他要是敢下地乱蹦,直接把那包三步倒给他灌下去!”
只有一声冷哼,车厢内一片安静。
被马车里透出的威压逼的直往后退两步,沈兰音手腕一抖。
啪嗒一声!
十八颗木珠砸在青砖上滚的满地都是,佛珠串彻底崩断了。
沈念一步上前从灰土里捡起一颗崩裂的木珠,大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沈念一步上前从灰土里捡起一颗崩裂的木珠,大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她盯着木纹裂缝里洗不掉的血斑。
“这颗珠子是我娘的,六岁那年摔碰出的缺角,里头填补的止血棉,用的还是北境军营里才有的金疮药。”
沈兰音脸色大变,探手就来夺。
“还给我!”
铮的一声!
斩马刀顺势反挑,刀背狠狠夯在护院胸口!
壮汉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的沈兰音一声惨叫,发簪砸进泥里,她鼻梁肿的通红。
将刀柄甩回给后侧的玄一,沈念转头看向地上。
“左贵,账房钥匙呢?”
左贵趴在破门板下发抖,吐着血水结结巴巴。
“府里现银全都供老爷在朝中打点了,眼下真~真拉不出饥荒啊”
沈念把那颗佛珠收进掌心冷笑一声。
“礼官记档!尚书府当街认下九万烂账意图赖账,按本朝律,欠债不还锁拿官亲!”
长史把算盘的归零珠推到尽头,指尖顺势一划。
越过倒地的沈兰音,沈念视线扫过剩余护院,昨天暗卫抄回来的名册上,新招进府的是六个北地生面孔。
只有五个,此刻在场的。
恶意值雷达自动触发,前方五名目标,恶意值99,锁定极度危险源
最左侧低着头的护院往前一步,声音粗砺。
“夫人,请随小人去东厢取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