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岑令仪!
他呛得咳嗽,伸手一把抱起昏迷的岑令仪,抬步欲往外走。
头顶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梁骤然断裂坠落。
他眼疾手快,抱着岑令仪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走在前头的宴承徽却不曾瞧见这一幕。
“小心!”
宋明驰脱口喊了一声。
宴承徽到底是太子,又是自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宴承徽出事。
宴承徽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来不及,只来得及往前抢了一步。
眼看躲不开,他下意识抱紧怀中的人,弓起脊背将她牢牢护住。
滚烫木料狠狠砸在他后背,钻心灼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一瞬间浸透里衣。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剧痛,踉跄着步伐往外走。
“快,把水全部往窗口处浇,给殿下开出一条出路!”
夏青和已然站起身来,尖声命令。
她不许宴承徽出任何事!
即便她不吩咐,众人也晓得要这样做。
大量的水浇上去之后,窗口处的火变得稀薄。
宴承徽自然看到了,快步冲了出去。
宋明驰抱着岑令仪亦迈动步伐,避开地面横亘的燃烧断木,步履蹒跚地朝着火光稀薄的出口奔去。
“太子殿下出来了!”
夏青和身边的年年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瞧见了那道身影。
宴承徽高大的身躯自火场之中奔出,怀中抱着一身石榴红裙的女儿家。
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沾着黑灰。
宴承徽清隽的脸黑了好几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看着反倒愈发威严。
“殿下!”
夏青和冲上去。
“姑娘!”
灵芝也冲了上去。
她认得,那是姑娘的衣裳,早上她还夸姑娘穿这一身,看起来好像回到了从前。
“殿下,你受伤了!”
夏青和眼泪夺眶而出,心揪着又酸又疼。
他后背衣料大面积破损,肌肤灼黑,有水泡,严重的地方渗出血迹。
为了岑令仪,他竟做到这种地步,这还是恨吗?
宴承徽分毫不在意,似乎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女子,想查看她的情形,抬手缓缓撩开她脸侧的碎发。
孙佩环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指尖僵住。
进宝雄大殿上头香时,他明明看到岑令仪穿着这身衣裳,怎么会在孙佩环身上?
“不是姑娘!”
灵芝惊呼一声,扭头看向禅房方向。
此时,宋明驰已然抱了岑令仪出来。
“奉仪!”
荷花和兰花自然认得孙奉仪的衣裳,一众人扑上去,瞧见的却是岑令仪昏睡的脸。
“是岑奶娘?”
兰花惊呼。
“姑娘!”
灵芝听到了,拔腿便往宋明驰那处跑。
走近了,看见岑令仪的脸,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双眸紧闭,一身衣衫半潮。
“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
灵芝眼泪夺眶而出,哆嗦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我试过了,人还活着,应该是被烟呛着了,叫大夫来。”
宋明驰吩咐手下。
他俯身,将岑令仪平放在铺设好的软垫上,自己则跪坐下来,让她枕在他腿上。
“小将军,谢谢您。”
灵芝也跪在岑令仪身旁,对他感激不尽。
太子殿下不顾太子妃娘娘的阻拦,就往火场里冲。
她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心里还有她家姑娘,才会急成那样。
不想是为了救孙奉仪。
姑娘选择离开是对的。
孙奉仪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谋害小殿下,被贵妃娘娘亲自责罚,太子殿下却还对她这么好。
以孙奉仪的跋扈张扬,姑娘要是继续留下来,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客气什么?我和她又不是外人。”
宋明驰接了随从送来的水,扶起岑令仪。
“令仪,喝点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