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一 多日未见,
覃安澜小姐近来极其爱看热闹, 爱到处乱逛,还爱串门子。
到处乱走的时候,还得抱着她的小板凳。
如今天冷, 姐姐专门给她缝了厚厚的棉垫, 上面绣着一只毛发蓬松的白色小狮子狗, 是她的绣球。
她逢人便显摆给人家看, “姐姐给我绣的, 这是我的狗狗, 绣球。”
萧彻进来时,正撞见她抱着小板凳往巷子口走。
到时辰了, 她要去巷子口坐着,看当值的兵丁换岗。
看见萧彻这个生面孔,她马上站住了, 语气郑重地给他介绍自己的棉垫。
萧彻见那小狗绣得怪灵巧的,一看就知道是隐章的手艺,便想伸手摸一摸。
覃安澜小姐立刻把板凳搂进怀里, 整个人往后缩,眼睛瞪得比绣球的黑眼珠还圆, “姐姐绣的, 不许碰。”
小人儿裹得糯米团子似的,一本正经地抱着个小板凳,格外可爱。
萧彻想到这孩子是隐章的妹妹, 心下喜欢, 便将她抱起来抛了抛,“你倒是胖了不少。”
妹妹其实早就不认得他了,可虽是生人,看着却亲近, 便也没挣扎,乖乖让他抱着往府里去,连看热闹都忘了。
萧彻进门,隐章并没有出来迎他。毕竟没有未出阁的小姐,替大哥招待上峰的道理。
所以疾步出来迎接萧彻的只有覃兆年,他瞧见萧彻把妹妹抱在手里,脸就拉了下来,眉头一蹙伸出手道:“过来大哥这里,没规矩。”
小丫头看见大哥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巷子口看热闹的,便在萧彻怀里蹬了蹬腿,冲着大哥嘻嘻一笑,“不要,安澜要出门。”
萧彻弯腰把她放下来,小丫头身子一扭,哒哒哒就跑走了。
“真好。”他由衷叹了一声,叹完看向覃兆年,想寻些认同。
可覃兆年却根本不接茬,脸色不大好看,只恭恭敬敬请他往屋里去。
一家子好容易安定下来,就盼着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年呢,他这个不速之客就到了。而且看样子,来了就是要住下的。
覃兆年心里膈应他,脸色能好看才怪。
萧彻浑不在意,权当看不见,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朱温这几日怕是有动作,军中需早做防备。”
覃兆年:“末将心里有数,早就备着了。”
萧彻来到清水镇的消息传得飞快,没一炷香的功夫,沈县令一行便都赶了过来。
萧彻像个主人似的,将人全叫了进来,转头对覃兆年笑道:“借覃将军宝地一聚,将军不介意罢?”
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覃兆年能说什么?只能咽下不快,“王爷说笑了。”
沈县令见二人这般熟稔,王爷来了直奔这里,还这样亲昵地与覃兆年玩笑,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堆着笑拱手,“下官听小女提起过,覃将军府上的厨娘做药膳是一绝,既养生又味美。下官听了嘴馋,却也不好随意上门叨扰,今日托王爷的福,总算能尝尝了。”
厨娘是萧彻专门请来给隐章调理身子的,这个时辰正是隐章的饭点,伺候隐章还不够忙的,哪有空应付他?
萧彻便摆了摆手,“药膳有什么吃头。我让人备了两头鹿和几只羊,一会儿在院子里烤上,大家坐下好好喝一杯。”
沈县令这个马屁精忙不迭附和:“那敢情好!哎呦,还有鹿呢?下官可听说王爷前阵子去狩猎了,想必这鹿就是王爷亲手猎的?”
萧横接过话头,“他猎的不在这儿,另有安排。今儿吃的这头是我打的,沈县令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萧横将军折煞下官了。”
马屁接连拍在马腿上,沈县令不敢再随意开口,总算安静了下来。待过了几息,清水镇不当值的将军们陆续赶来,一群武将呜呜喳喳地闹腾起来,就更没他说话的份儿了。
他食不知味地吃着烤好的鹿肉,心下暗想:且让你们威风几日,待我成了王爷的老泰山,看你们这帮武夫还敢不敢抢我风头。
他瞅了瞅从头到尾不怎么吭声的覃兆年,心说,这覃将军倒真是个老实疙瘩。
家里养着个那么如花似玉的妹妹,竟也不知道往王爷跟前送一送。
王爷虽说宠信他,但亲上加亲,岂不是更稳当?
武夫就是武夫,再是大家族出身,也是副直肚肠,心里没一点成算。
也就仗着如今是乱世,才叫这帮胸无点墨的大头兵有了用武之地。待日后天下太平了,治国安邦还得靠读书人。
沈县令这般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
再一想到王爷亲口应了让莺儿去王府当差,到时近水楼台的,侧妃之位还不是唾手可得?等王爷得了天下,永兴公主就是亡国公主了,凭莺儿的聪慧伶俐,和他的运筹帷幄,那一国之母的宝座,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届时,他就是堂堂正正的国丈了。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