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在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抬下巴朝张启灵的手点了点。

吴峫这才注意到——

那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寻常人长出一截，有些粗糙，但指节分明。

他脑子里“轰”

的一声：爷爷笔记里写过！

丘中郎将有种绝技，双指探洞！

据说练成这双手，稳如泰山，力大无穷，墓里最精细的机关一夹就开。

不过这是童子功，需要从小练起，过程苦不堪言。

这还真是个大佬？！

他正出神，张启灵忽然俯下身，右手闪电般往水里一插——

“哗啦”

一声，夹上来一只虫子。

那虫子巴掌大，青黑的壳，两只大螯张张合合，尾部分着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吴三醒用竹篙把它拨到船板上，眯眼看了看：“这是吃腐肉的尸蟞。

前面，一定有块不小的积尸洞。”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不对啊……这东西一般待在死人多的地方，怎么会一大群一大群地往外迁？”

“可能，跟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有关系。”

张启灵忽然把头转向洞穴深处。

“那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总有种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的感觉。

难道——有什么东西，在这附近看着我们？”

一句话，说得船上几人后背齐齐凉。

————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上方，不远处的一处盗洞里。

两个黑影，正一左一右蹲在盗洞里，居高临下，把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张海灼和黑瞎子。

没错，张海灼想着这里有铁三角的初见，所以也跟着来了。

“……族长这是在吓唬他们，”

张海灼戳了戳黑瞎子的手背，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还是现了我们，故意在点我们俩？”

黑瞎子反手把她那只作乱的手攥进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示意她往下看：

“哑巴吓唬小孩儿呢。”

果然——

底下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那若有似无的铃声勾得失了神，眼神直，潘子的手已经搭上了船帮，大半个身子往外倾。

张启灵“啧”

了一声，毫不客气，一脚一个，把失神的四个人齐齐踹进了浅水里，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噗通！”

“噗通！”

几声闷响，水花四溅。

四人呛着水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扒住船舷。

混乱中，一只尸蟞“啪”

地扑到了潘子头顶。

潘子暴喝一声，忍着痛，一把将它从头上薅下来，看也没看，反手就甩——

正糊在吴峫脸上。

这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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