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而此时,屋前的躺椅上,一名年轻女子正无聊得在抠自己的指甲。
初黛进了门,那女子也不曾抬起眼来瞧,只懒懒道,“细笺呢?”
初黛曾经卖药时便来过此间,熟知这女子的慵懒性子,也没催促,只从怀里取出两张朱砂细笺递过去,等着对方接过。
而那女子,果然没有立即接手,而是将自己左手最后一个手指的长甲给剥得见了肉,才停了手,抬起头接她手里的细笺。
“一万四千一百八十六金?”
女子的尾音微微提高,显然有些诧异,“你这次是采了什么样的高级灵草?居然能卖到这个价?”
只还未等初黛回答,女子的眼神便很快扫了一眼那细笺的末尾标记,又开了口,“我就说嘛,卖灵草怎么能卖出这个价,原来是贵重服饰。
这么多钱,你要现成的金叶,还是钱庄的金票?”
“金票。”
一万多金叶揣身上,她想想都慌。
她又问,“你要盛世钱庄的金票,还是百家钱庄的金票?”
“有什么区别?”
天可怜见的,她这辈子还没摸过金票呢。
以前她最多用灵草换得一些铜币或银叶,数量也极少,远远没到需要换成银票才好存放的地步。
“盛世钱庄是世家的钱庄,其金票银票全国流通,百家钱庄是近年新起的民间钱庄,规模不如盛世,但胜在优惠颇多。
你若要百家钱庄的金票,不但不需付保管费,每年还能得一分的利。”
这样看来,盛世钱庄就相当于大兴朝的官方钱庄了吧。
“那便要盛世钱庄的吧。”
“你可想清楚了?盛世钱庄的金票,可要你年付百分之一的保管费。”
天雪初黛点头,百家钱庄通过让利的方式来抢客,只怕早已成了盛世的眼中钉,也不知其背后是什么样的势力,竟敢从世家嘴里抢肉,天晓得它还有多少时日活头。
更何况,待会她要去六堇阁,那是董夏氏的地界,未免横生枝节,她自然还是选盛世钱庄更稳妥些。
见她心意已决,那女子倒也不再劝,只口中微微张合几息,抬手敲了敲身后的青色砖墙,喊了一声,“盛世钱庄金票,本金一万四千一百八十六金,实额一万四千零四十四点一四金。”
只见她话音刚落没多久,那青色砖墙便动了。
青砖流转,不一会儿便分往左右移开,露出足够一人经过的间隙来。
随后,便有一白衣童子端着托盘自其间走出,将托盘上的一个方形盒子交到女子手中。
而女子也将细笺纸放于托盘之上,由他带回。
待青色砖墙重新合上,那女子才将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数数?”
初黛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将盒子盖上,“不必,招财进宝楼的名声,可比这一万金贵重多了。”
女子轻轻笑了,又低下头去折磨自己的指甲,不再管她去留。
而天雪初黛自招财进宝楼出来,便马不停蹄地往铜雀街赶去。
世人皆知,董夏一族世代器灵传承,独掌锻造法器之灵纹术法。
天下法器皆出自董夏氏,而董夏法器皆由六堇阁出。
因此,天下富者,无人能出其右。
近年来,民间还传出一歌谣,“神子降世,福泽八日。
一日,朱长红,金玉筑阙玉铺宫。
二日,天不高,云霭作阶霞为袍。
圣京盛,茯苓城,乌一人破红尘,从绒家,满天下,时狐阖族擅戏法,铜雀街,董夏门,千金一洒不闻声,靖京道,宫城深,唯不见有芝灵人。”
所谓“铜雀街,董夏门,千金一洒不闻声”
,说得便是董夏氏的六堇阁了。
然,天雪初黛虽知其富,却不知其有多富,直到她今日亲自来到了六堇阁。
六堇阁遍布天下各城,而圣京城中却只有一家。
凭着昔日的听闻,与一路上的询问,天雪初黛终于来到了铜雀街的所在。
倒不是她孤陋寡闻,确实是这六堇阁的选址太过偏僻,据说铜雀街最早是城中处理夜香秽物的集中地,也不知后来谁拍的板,买下了这整条街,打造成了全圣京最奢侈繁华的地段。
但再奢靡,也改不了此地偏僻的本质啊。
此处并不在人流多的地方,不过幸好人不多,否则遇上什么熟人,她还不好解释了。
望着头顶上那纯金打造的三个金灿灿大字,初黛忍不住腹诽道,这是真有钱啊,改日万一她要是落魄到没饭吃了,说不定还能来这儿刮一层金子救个急。
纯金打造的金字招牌下,是一条墨翡石铺就的路,路两旁植满了迎风花,花道之外,是青梨木回廊。
天雪初黛往前探了探头,现并没有人出来迎客,只得自行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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