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
你可以无视我,也可以恨我,将来视我如陌路皆可!
可是对待神旨,你本该沐浴焚香,三跪九叩,以最高尊仪迎拜!
是我怜你小小年纪便为家族牺牲,才未多做要求,殊不知竟纵得你目无祖上,无视神威!
今日,我最后一次教你,是以天雪氏现任家主的身份,你给我听好记好!
生于世间,以神子为尊,世家万代,皆奉殿下为主,不可违逆主意,不可损伤主威,不可失敬主人,不可欺伤主心。”
初黛被他吼得一颤,一时没有反应,可天雪楚山却没有再心软,容她蒙混过关。
“给我跪好!
一字一句默读,不得阳奉阴违!”
初黛被他严厉的神色惊住,不敢再继续造次,只得跟着念,“生于世间,以神女为尊,世家万代,皆奉殿下为主,不可违逆主意,不可损伤主威,不可失敬主人,不可欺伤主心。”
天雪楚山见她似乎被自己吓到,又敛了神色,冷声道,“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以免惹祸上身。
这世家要真言,你便在此默念千遍再离开!”
他话说完,却落下天雪氏独有的禁制结界才离开,看样子,是非逼她在此思过一夜了。
天雪初黛原地跪了一会,确保他走远之后,才懒懒打了个哈欠,熟门熟路地拖着几个蒲团塞进了桌案下,钻了进去睡大觉。
……
翌日,初黛被自己肚子所唱的空城计给吵醒,她揉了揉眼睛,从桌案下爬出来,却见外头天光微泄,应是卯时未到。
她微微愣了一瞬,怎么醒得这么早?待回想了一下,她才记起自己昨天自离开时狐府后就再没吃过东西了,额不,在董夏府还喝了一碗水。
一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指尖触及到那片微暖的神叶,她才安了几分心,又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灰,可还没待她直起腰来,她便忽然感应到有一道极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初黛脸色突变,立即准备遁走,却不想被脚下蒲团一绊,险些跌倒在地,而只慢了这一步,她便与来人迎面撞上。
千屿荷今日着了一身浅色的砂纹宽袖长裙,虽然瞧着还很新,但不像是近年流行的纹样。
不过自初诺阿姐去后,她一向素服简妆,深居后院,并不在外在打扮上面多花心思,是以初黛也没有多想,只顾着第一时间屈身行礼,“见过舅母。”
这一代天雪氏家主夫人千屿荷乃且月城城主之胞妹,她当年也是经过层层选拔,历经考验,才被选为当代天雪氏一族的主母,为天雪氏诞育后嗣。
她入天雪府后,日日坐卧皆有规制,起行必合规范,饮食上更是需依严格的进补膳单按时按量采用,且每日严格按照族中规矩服食利息丹,如此不过几年,她便很快诞下了一名健康且血脉精纯的女婴,便是天雪初诺。
天雪初诺也没有令神子与宗老们失望,长大后展现了优于常人的资质与天赋,很快便于修炼一途上展露锋芒,远胜其父。
而千屿荷与且月城千家也因此殊荣加身,享受了好些年的风光生活,直到十七年前那场飞来横祸,终结了千家的一切恩宠。
当年且月城城主因从绒氏灭族案无辜受牵连,连带三族七百余人一并被罚至魔魇渊荒地,千屿荷则因已入世家门而幸免于难。
魔魇渊,又名九天孽海,是风起大陆南境上空一处天漏瀑布倾泻而成。
那天漏处高不知几何,穷不尽始端,单以人眼来看,那瀑布似是自天际落下,坠入深不可测的魔魇渊,汇成九天孽海。
九天孽海之水虽来自天上,却很是阴毒伤人,尤其对修行之人危害最大。
此水不需服用,只需接触便可化散修行之人的灵力,十分可怖,加之其流经之处,寸草不生,生灵难存,是以向来为人所忌讳,而其名一个孽字,也是点出了世人对它的憎恶。
好在,九天孽海之水只于魔魇渊中流淌,从不外泄。
只魔魇渊附近方圆千里土地荒芜,难以生存,而自大兴朝立国以来,此处便正式被列为流放之地。
被流放到魔魇渊荒地的人,基本上是被判了死刑,只不过是缓期渐近执行。
此处生存条件恶劣,又邻近九天孽海,若被困于此,纵你修为再高深,也逃不过或饿死或毒死的下场。
千屿荷的阖族至亲,便是被流放到如此之地。
而她虽安好无恙,但自此再无血脉亲族。
天雪初诺便成了她唯一的心灵寄托。
这样的苦楚本已非常人所能承受,可奈何天道无情,在几近灭族后的第七年,千屿荷又再一次饱尝了丧亲之痛。
而这一次,她失去的,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当年,谁也没有想到,如天雪初诺那般耀眼的明星,会在一瞬间自天上坠落,再无光芒。
或许在天雪初诺的心里,情之一字,可撼山海,亦可逾性命,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