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寝殿,在那柄墨绿古剑前站了很久,才慢慢将它从架子上取下来,抽出三寸。
剑刃如霜,倒映出他的半张脸。
眉宇间,杀意与倦意在无声交织。
“赵僵。”
他低声道。
“别逼我。”
与此同时,天绝剑宗,绝剑峰,陈实已经准备下山。
夜风未散,天边还挂着几颗不肯退场的星子。
陈实跟着那匹由凶兽神魂所化的土黄小兽沿着一条隐秘的山道往下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已出了外门峰的地界,到了剑宗与皇都方向交界处的一片野林。
这是陈实第一次见狰如此凝重。
途中有几拨闻着人味靠过来的山精野怪,都被陈实拔剑解决了。
如今他再对上这等货色,连看都不必多看,一剑一个。
有几个稍有修为的,撑不过他三招。
“你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陈实没答,只问:“还有多远?”
“快了。”
又行了半炷香,狰停了下来。
陈实环顾四周,只见前方林中空地上,约有七八株老树成环形拱立,树身焦黑,地面寸草不生,隐约可见几块破了边的阵石散落其间。
这里布过阵。
“这种规模的小阵法,平日里只会吸引一些山精野怪,不足为惧。”
狰绕着小土狗的身体在空地边缘转了一圈,忽然化作人形,蹲下身,用指尖在地面上一抹,又凑到鼻边嗅了嗅,脸色骤变。
“陈实。”
“怎么了?”
“这些阵法都是最近才刚布置的。”
陈实一怔。
狰起身,一脚踩碎了一块埋在土中的半截骨片,眼中凶光毕露。
“每一个阵眼都完好,甚至还没来得及被灵气侵蚀。”
“就像……有人故意在这里练手,拿你天绝剑宗的外围地脉当练手的地界。”
陈实走到阵中,运转内息去探,果然能感觉到一股极淡极淡的煞气。
自脚底深处向外渗透。
若非他气海里有金色小树苗坐镇,对这类阴邪气息最是敏感,恐怕也一晃就过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阵?”
陈实问。
狰又嗅了嗅,而后慢慢退后一步,看向陈实,那眼神之复杂,前所未有。
“这是……血河诛仙阵的引子。”
陈实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光是“诛仙”
二字,便已足够惊心。
“上古大阵,以地脉为骨,以生灵为祭,引血河之力冲刷一域。”
“此阵一旦布成,整座天绝剑宗的护山大阵都会被从根子上瓦解。”
“数万弟子的道基,将在血河冲刷之下化为乌有。”
“但也不必如此担心,这只不过是模仿了一个壳子,若是这诛仙大阵阵这么容易摆,那些个宗门早就灭绝干净了。”
狰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滚上来的雷。
“但确实有人是想要对你剑宗动手,这已经不是邪道或者魔宗小打小闹了。”
陈实的瞳孔骤缩,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狰继续道。
“天绝剑宗是剑修祖庭之一,九峰大阵千百年来从未被人攻破。”
“可从十年前起,就有人开始在你们外围地脉上试阵。”
“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全是这血河诛仙阵的引子。
一旦大阵启动,即便只完成大半,也足以让你们元气大伤。”
“你能确定?”
陈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
“老子骗你作甚,你爱信不信。”
“这阵……可有解法?”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
“你现在必须回山,把这件事亲口告诉你的师父,宜早不宜迟,迟一瞬,便多一分变数。”
“那你呢?”
“我在此地继续搜寻,这处小阵被破坏了,但布阵之人必有后手。
他若敢回来,我正好看看,是何方神圣。”
陈实看着他。
“你之前不还口口声声说和天绝剑宗有仇吗?”
狰咧嘴一笑,那笑容又凶又傲。
“有仇不假。
可那是老子和天绝剑宗的旧账。
这世上的邪魔外道想灭剑宗,得先问过老子的牙。”
陈实也笑了,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山门方向飞奔而去。
他体内气海翻涌,只觉那棵金色小树苗的枝叶都在颤动,连带着剑灵也跟着躁动起来,似有所感。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一步踏碎数块山石,纵身跃起时,天边已隐隐露出鱼肚白。
脑海中只有师父的脸。
和那日在洗剑池边,姬轩说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