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线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无声无息地散开。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远远地落在松林深处。
鸳鸯的面颊已经红透了。
从两颊一直烧到了耳垂。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膝上攥皱了的裙摆,胸口起伏得比方才急促了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再吸一口,再呼出来。
她没有站起来走人。
她是贾母的人。
老太太交代的事,她必须问清楚带回去。
不管这件事有多荒唐、多骇人、多叫人面红耳赤,她都得把每一个细节弄明白了。
这是她的本分。
“奴婢明白了。”
她终于开口了。
嗓音有些哑,但稳住了:
“真人的意思是,老太太需要与真人和那位弟子……行男女之事。”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时,自己的耳根都烫得像要滴血。
但她的目光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李四。
李四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不错。”
“而且是三日不间断。”
鸳鸯继续说道。
“不错。
“三日三夜之中,阳元须持续灌注体内阴脉,中途不可断绝。”
李四的声音仍是那般平稳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情,“断绝则灵机流散,前功尽弃。
故而这三日三夜里,受术之人体内须时时有阳元充盈。
“师徒二人轮替灌注,方能保证不间断。”
鸳鸯听到“体内时时有阳元充盈”“轮替灌注”这些字眼时,脑中轰的一声,那个她一直在回避的画面终于完整了。
三日三夜。
两个男人。
轮替。
不间断。
插在里头。
她的呼吸急了一拍。
面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她低下头去端茶,发现手指微微发抖,茶杯差一点没端稳。
她用另一只手扶住杯底才勉强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住了胸中翻涌的滚烫。
“真人……”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勉力维持的镇定,“奴婢再问几样。
“这三日之中,老太太需要一直待在观中?”
“是。”
李四颔首,“贫道已在后殿深处备了一间静室,一应起居用物俱全。
“外人不得靠近,绝无走漏之虞。”
“老太太的身子……受得住么?”
鸳鸯问这句话时,眉头拧得很紧。
她在担心一件很实际的事:老太太六十五岁了,身子骨纵然这几日好了些,可三日三夜那般折腾,受得住?
“姑娘放心。”
李四微微一笑,“上回法事中贫道已探过老太君的根骨。
老太君虽年事已高……但底子极好,一生养尊处优气血根基深厚。
施术之时贫道会以灵力护持其经脉,断不会伤了身体。
不但不会伤,过程之中阳元灌入体内,老太君自会觉着周身通泰、精神振奋。
“到第三日时,效验便会初显。”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上次贫道说的白发转黑、面容光润、行走如飞,那是持续灌注数月之后的效验。
“首次三日灌注之后,老太君至少可年轻五到十岁。”
年轻五到十岁。
鸳鸯心头一震。
她想到了这几日老太太每日早晨在铜镜前多停留的那几眼,想到了那句“若能年轻二十岁”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她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件事。
这件事她问出口之前犹豫了好一会儿。
“真人的那位弟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窗外。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前院……
但她记得那个佝偻着劈柴的枯瘦老头的模样。
面容枯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最粗糙的短褂,一双手满是老茧。
“真人的意思是……老太太需要与真人,以及那位……一起?”
她没有把“那个老杂役”四个字说出口……
但语气里的那层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心里翻腾的不仅是羞臊,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自家老太太是堂堂一品诰命的荣国公夫人,金尊玉贵了一辈子。
让她与一个道长行那种事已经够骇人了,还要加上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苍老、比她还卑微的……老纤夫?
李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半合的窗扇推开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