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青玥的手腕。
她抓得很紧。
青玥没有挣。
“你去多久。”红魇问。
“不知道。”
“一个月?”
“不知道。”
“两个月?”
“红魇。”
“你给我一个数。”红魇说,“你给我一个数,我就等。”
青玥看着她。
红魇比她小三岁。
青玥认识她的时候她十九,刚进禁卫营,第一次见面就把青玥的茶杯打翻了。
这些年青玥见过她很多次——见过她因为送错文书被她骂,见过她在街上追一个小偷追了三条街,见过她在朝上跟人吵架吵得脸通红。
现在她站在这里,抓着她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问她多久。
“三个月。”青玥说。
“三个月。”
“三个月我不回来,”青玥说,“你就当我没了。”
红魇的手一下子松了。
青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个很小的竹筒,是她登记难民时用的,筒身上有一道裂痕,是被人踩过一脚留下的。
她把竹筒放在红魇手里。
“这个你替我收着。”
“你自己收着。”
“我要是回不来,”青玥说,“这个就没用了。”
红魇捏着那个竹筒,捏了很久。
那个竹筒还是热的——那是青玥的体温。
“虞青玥。”
“嗯。”
“你要是回不来,”红魇说,“我就去找你。”
“你找不到。”
“我找得到。”
“你连御马监都能走错。”
红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难看,因为她一边笑一边在哭。
“你这个人。”她说。
青玥也笑了一下。
“红魇。”
“嗯。”
“白璇不对劲。”青玥说,“你盯着她。”
“你都要走了还管这个。”
“我是文臣。”青玥说,“管事是我的本分。”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七八步之后她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红魇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竹筒。
雪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动。
青玥转回头,继续走。
她走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她刚才说三个月,是骗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但她需要给红魇一个数字——因为没有数字的人,会一直等下去。
怀远城的城门是开着的。
青玥在城门外勒住马。她没有立刻进去——她坐在马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
门是木头的,很旧了,上面的铁皮锈成了黑褐色。门内是一条街,街上的雪扫得很干净,扫出来的雪堆在两边,堆得很整齐。
整齐得不像话。
青玥这一年走过很多地方——她走过南疆的难民营,走过被烧过的村子,走过桂阳道的隘口。
那些地方都是乱的:东西散在地上,门板歪着,墙上有洞。
人跑的时候不会收拾,因为跑的时候只想活命。
这座城被攻破的时候,城里的人也在跑。
但这条街是干净的。
“大人?”旁边的书吏小声叫她。
“进去。”青玥说。
她进城的时候,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腰——那里挂着她的小刀,是她唯一带进来的武器。四个护卫被留在了城外,这是对方的条件。
街两边的屋子都关着门。门是关着的,不是钉死的——青玥一路看过去,看见几扇门的门轴上还有新的油,那是最近有人开过的痕迹。
屋子里有人。
她走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门缝里、从窗纸后面的破洞里,有人在看她。他们不出声,也不出来,就那么看着她走过整条街。
谈判的地方在城中央的官署。
青玥走进去,先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怀远”两个字还在,是前朝的名家写的,笔画很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武朝立国之后没有换过这块匾。
她在那块匾额底下站了一会儿。她认得这个字体——她八岁那年替父亲抄书,抄的第一本就是这个人的帖。
正堂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是原来官署的桌子,榆木的,很旧了,桌面被磨得发亮,中间那块磨得最深——那是历任官员伏案写字的地方。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一方砚、一支笔。
对面坐着一个东西。
青玥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张桌子的高度不对。
这张桌是照人的身高做的,桌沿到她腰上一点。
但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