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属盐类——可能是铊盐或者有机汞。
具体要送质谱。”
老周在记录表上写完,抬头看她:“化学品中毒?”
“郑德胜说的&39;事故&39;——如果这些工人是在车间接触了有毒原料,没有防护措施,中毒致死——那就不是意外。
是生产安全事故。
掩埋尸体是为了逃避追责。”
“一个制药厂——生产过程中能接触到铊盐?”
江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手套摘了,走到洗手池前面洗手。
“看他们当时的产品线。”
她说,“如果有特殊制剂——比如含重金属成分的中药提取物——原料环节出了纰漏是有可能的。”
老周没再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江棠说到某个点就会停下来,不往深里讲。
他也学会了不往深里问。
第三天傍晚,三具尸骨的检验报告初稿完成。
老周签了字,江棠签了字。
但江棠多做了一件事。
她在报告末页的“补充备注”
栏里,手写了一段话:
“本案三名死者骨骼表面残留物质中,均检出微量有机汞化合物及少量植物碱衍生物。
其中植物碱成分的红外光谱特征,与淮康制药早期产品&39;宁心散&39;配方中已知原料成分高度近似。
建议对&39;宁心散&39;原始配方进行调取比对,以确认死因中毒物与该产品生产过程的关联性。”
写完这段话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宁心散”
这个名字——她也是从爷爷的日记里看到的。
日记有一页写着:“宁心散,主要成分朱砂、全蝎、钩吻,配比极不合理,长期服用致肝肾衰竭。
该品2004年6月送检一批,检测结果被——”
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
整行全黑,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
但“送检”
和“2004年6月”
——跟父母出事的时间重合了。
江棠把笔放下。
她没有把这段背景写进报告。
报告里只写了客观的检测结论和建议。
够了。
剩下的——让穆征自己去串。
报告放在了穆征办公桌上。
江棠收拾东西准备走。
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她走到楼下才发现笔记本忘在抽屉里了。
犹豫了两秒。
笔记本里面有她自己记的东西——关于淮康制药、华德制药、爷爷日记内容的摘抄。
不能放在办公室过夜。
她又上了楼。
三楼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
重案一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江棠推门进去。
穆征坐在她工位旁边——不对,是站在她工位旁边。
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补充检验报告。
他在看最后那一行手写备注。
江棠停在门口。
穆征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办公室里只开了穆征隔间那边的台灯和江棠工位上方的顶灯。
光不算亮。
“……我回来拿东西。”
江棠先开口。
穆征把报告放回桌面上。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