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谷寿夫,牛岛心里更堵。
那个人昨天还有电报来,说&34;第六师团枕戈待旦&34;,可今天指挥部就静悄悄的,连例行通报都不发了。
牛岛盯着地图上第六师团的位置,忽然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
他叫过参谋:&34;第六师团这两天在哪儿?&34;参谋翻了记录,说已经两天没有第六师团主动发来的战报了。
派去联络的骑兵也还没回来。
牛岛一拳砸在桌上,把茶杯震得一跳。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当涂往东北方向一划,划到横山,又划到江宁。
他站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34;好啊。
这个狗东西。
&34;
谷寿夫已经动了。
第六师团没有再陪牛岛玩下去。
他
的指挥部从南面一撤,部队就斜向东北,沿江宁方向去了。
谷寿夫的消息很灵。
中国军队这几日在南京上空已经没了多少飞机,机场受到压制,日军侦察机可以在江宁西边和南面来来回回地飞,低得几乎要擦着树梢,飞行员把河谷、路口、山道都拍下来,当天晚上就送到谷寿夫的桌上。
谷寿夫心里那把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什么当涂,什么句容,全是别人嘴边的肉。
他要打的是南京。
只要他的第六师团在江宁东南突然出现,中国军队的防御就完全可能被撕开一个口子。
只要能冲进南京,谁的功劳也比不过他。
谁说主攻一定要从正面来?
他让师团主力沿公路向东北方向前进。
白天走山道,晚上过隘口。
行军路上不准生明火,不准吹军号,驮马的蹄子都包了布。
辎重一律拆成小股,和步兵混着走。
这几天侦察机送回来的照片他每张都看,江宁城外的路一天一个样,哪里新堆了沙袋,哪里多了几道铁丝网,他都记在脑子里。
正适合他第六师团往北插。
谷寿夫知道中国军队在江宁、牛首山、将军山都有兵。
但他的情报说,那些地方驻的是四十八军。
只要不打草惊蛇,一鼓作气从横山山口压出去,就能冲进江宁河谷。
那时,牛首山也好,将军山也好,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从山谷里涌向南京。
那是他所有的算盘。
陆诚在第六师团刚刚开始北动的时候,就接一下子从脑海当中注意到他。
什么当涂,什么句容,谷寿夫全不要了,他要的是南京城的头功。
陆诚睁开眼睛,把烟掐了。
他在地图上找到横山,手指顺着公路一路往上,经过江宁,停在了牛首山和将军山之间。
他心里默数了一遍那里的兵力,参谋们还在忙各自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司令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走到电话边,亲自要了四十八军的军部。
电话那头是军长韦云松。
陆诚没寒暄,直接说:&34;韦军长,你那里前头有一个师团上来了。
准确说,是第六师团,谷寿夫的部队。
已经不声不响过了横山。
你们四十八军是关键。
牛首山、将军山是江宁西面的门栓。
门栓松了,谷寿夫半天就能到南京城下。
你给我把山守住。
不是要你打几天,是要你拖住他。
我这边不可能再给你加人,你自己把兵力该往上收就收。
&34;
韦云松在电话里只回了一串短句:&34;明白。
我这就命令调整部署。
牛首山北侧放两个团,将军山放一个旅。
公路沿线埋雷。
侦察排已经撒出去了。
只要他露头,我打得他头破血流。
&34;他
说完,又补了一句:&34;司令放心,四十八军在,江宁在。
&34;
陆诚放下电话,站了一会儿。
他听得出来,韦云松那头不慌。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外头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在心里把时间又对了一遍。
谷寿夫从横山往北,走得再快,离江宁也还有一整夜的路。
这一夜,够四十八军把山上的口袋再扎紧一圈。
赵德明走过来,说:&34;司令,情报说第六师团主力已经在横山以北出现了。
要不要让三百师从当涂抽回来?&34;
陆诚摇头:&34;不能。
三百师一撤,当涂先破。
当涂破了,牛岛就能腾出手,和谷寿夫一个从南一个从西,两路压南京。
我们现在能做

